苏庄,原名段耀林,河北满城人,原西安交通大学党委书记。抗战之初,苏庄奔赴延安,投身革命,寻求真理,而后他既当教员,又当战士,为革命培养人才。解放战争时期,他奔赴东北,投身党的教育工作。新中国成立后,他调到高等教育部,协助杨秀峰部长组织领导全国高等教育改革,探索社会主义高等教育发展之路。20世纪50年代中期,苏庄受命以副校长之职参与交通大学西迁的主要领导工作。他率众第一批踏上西安新校址,并一直坚守西北,与广大师生同甘共苦,砥砺拼搏,谱写了交大西迁创业的壮丽凯歌。改革开放伊始,苏庄担任西安交大党委书记,直至1993年离世,他把一生中最后的宝贵时光献给了交大、献给了西北。苏庄一生从事教育工作50余年,呕心沥血,为党育人、为国育才,以实际行动诠释了红色教育家的高尚风范。
一、革命熔炉淬砺,矢志为党培育优秀干部
苏庄,1906年生于河北满城,1913年就读上紫口村国民小学,1919年进入满城县高级小学。受新文化运动影响,苏庄主动接受新思想,学习《庶民之胜利》《独秀文存》等进步书籍,踊跃参加社会活动,在河北省立第六中学就读期间因组织同学上街游行声援“五卅”爱国运动而被开除校籍。
之后苏庄并未气馁,回家自学,于1926年考取北平师大预科文科,两年后转入历史系本科(兼修地理)学习,1932年毕业。在其后的五六年中,他辗转济南、烟台、青岛、北京等地,担任中学历史或地理教员。此间,他与同学李春棠等应北新书局之约合编初中中国地理和外国地理教材,为我国中学地理教科书编写作出重要贡献;在烟台任教员时,他还保释了进步学生林一山(著名水利专家,新中国成立后曾任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主任、水利部副部长,毛泽东赞其“长江王”)。

图1 苏庄(西安交通大学档案馆藏)
七七事变爆发后,与志在救国的进步青年一样,苏庄满腔热血奔赴延安,参加革命。他先入陕北公学学习,在那里聆听了毛泽东对陕北公学的两次讲话,受到极大教育和鼓舞。1938年4月,陕北公学改组,他转到抗日军政大学三大队二中队十二班学习,担任班长。苏庄与学员们住窑洞、吃小米,参加生产劳动,经受了锻炼和考验,在“七·七”军人大会上被授予模范班长称号。同年7月,苏庄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10月,抗大三大队并入马列主义学院后,苏庄更加如饥似渴地研读《两个策略》《实践论》《反对自由主义》《论持久战》等经典著作,竭力提升自身对中国革命和前途的理论认识水平。
1938年12月,苏庄被派往抗大一分校(晋东南分校)任政治教员,由此开启了为我们党和军队培养革命干部的新历程。1939年11月初,抗大一分校东进山东抗日根据地办学。从太行山到沂蒙山,根据抗战需要,他先后为学员们讲授“抗战理论”“中国革命基本问题”等课程。在敌后抗日根据地,他既是教师,又是战士,和战士们共同学习战斗。在回忆录中,他写道:“1940年5月至7月是在大流动中度过的,大流动5次,小流动24次;作战5次。学校还按转移里程,规定上课和休息时间,积极完成任务。”1941年,苏庄调任三大队教育处副处长,分管全大队(特科大队)“政治教育”及“联共党史”简明教程的学习。1943年底,苏庄被调至山东省战时工作推行委员会教育处,从此离开抗大一分校转至地方工作。此间,他常常深入各县查看办学情况,帮助制定教学计划、编写教材,培训中小学教师;1945年底苏庄调至东北革命根据地,先后担任安东省、辽宁省教育厅副厅长,负责创办辽宁公学并兼任校长。1948年秋,东北大部分地区解放,他先后担任辽宁、辽东等省文教厅厅长,对解放区正规化教育的开展作出重要探索并付出不懈努力。
二、探索新中国高等工业教育,受命协助领导交大西迁
新中国成立伊始,党中央即提出以“社会主义工业化”为中心内容的“过渡时期总路线”,同步启动实施“一五”计划。在此背景下,中共中央决定成立高等教育部,负责组建各类高等学校(重点是工科和师范),领导教育教学改革,培养亟需的工业建设人才,以服务欣欣向荣的社会主义工业化建设。1953年,苏庄由东北人民政府文教委员会高等教育处调至高教部办公厅任副主任,次年又任工业教育司副司长。在高教部,他在同为河北人、又是北师大校友的杨秀峰部长领导下工作。无论工作上还是思想上,杨老的影响无处不在。在纪念杨秀峰文章中,苏庄写道:“1953年,我在高教部随杨老工作,深知他学习好,党性强,作风正派,实事求是,深得群众的爱戴”“对杨老创造性的工作作风,感受最深,受到极大的教育”。
1952年,全国高等学校进行院系调整,同步开展全面教育改革,苏庄结合东北文教委员会工作经验,坚持理论联系实际原则,在杨秀峰指导下草拟完成了《高等学校管理章程(草案)》,提出了综合大学、师范大学、外语院校归文委高教处管理,工农医财经与政法类高等学校归有关业务部门管理的方案。为进一步总结重点高校改革的先进经验,1953年,苏庄受命组织全国高等工业院校教育管理专家,包括交通大学张鸿教授、重庆大学校长郑思群等20多人赴清华大学调研教改经验。1955年1月,又组织清华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等学校的土木类专家赴同济大学修订土木类学科教学大纲,并总结提出“学少一点,学好一点”原则,以全面提高学生培养质量。此原则得到杨秀峰部长认可。
1955年3月,根据中共中央高等教育建设“必须同国民经济的发展计划相配合”指示,高教部对沿海及内地高等工业院校布局进行统筹研究,于7月正式下发相关计划草案,决定包含交通大学在内的沿海十余所高校及系科于1956年起搬至内地办学。交通大学在上海已成长六十年,师生规模近七千人,在全国高等工业院校中实力强、影响大,且与江浙沪地区工业经济文化关联密切,内迁西安办学任务艰巨、挑战史无前例。有鉴于此,为保证中央部署如期落地,高教部于7月派苏庄赴交大,以副校长之职协助领导交大西迁建校事宜。
三、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实现交大内迁扎根
从1955年7月到任至1966年初的十一年,是西安交大奠基兴盛的关键期,也是苏庄全身心投入交大西迁、扎根西北的“高光”创业期。苏庄协助彭康校长,肩负领导学校西迁及教学、育人、科研等重任,克服万千困难,和西迁师生共同创造了交大顺利迁校、快速扎根发展的“黄金”十年。
根据中央指示、结合交大实际校情,1955年5月,交大校务委员会出台《关于迁校问题的决议》,决定首批师生于1956学年度起在西安新址进行教学;第二批师生员工于1957年暑假前基本上完成搬迁任务。
为加强师生对西北建设的了解,1956年1月,苏庄带领由教师、学生、工会、团委、家属会、职员、工人等各方面代表组成的西北参观团,赴洛阳、兰州、西安等重点工业城市参观学习,深入了解西北工业建设的实际,特别是西部对高水平大学及专业人才的迫切需求。返校后,苏庄在文治堂向全校学生作报告,进行思想动员,号召年轻人“向科学进军,建设大西北”。
1956年8月,交大西安新址即将开学授课,苏庄率一千余名师生乘坐西迁专列,抵达西安,并于9月10日主持召开首次开学典礼,开启交大在西北的扎根创业之旅。为加强新校园各项工作的领导工作,经上级党组织批准,苏庄出任交大西安分委会书记,负责交大西安部分的工作。
西安与上海经济条件相距悬殊,迁校最初几年,基本建设一直在紧张进行,“晴天扬灰天、雨天水泥地”是生活工作的日常写实,要把数千师生员工安顿下来、扎根创业谈何容易?苏庄几乎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稳定学校秩序之中,全校几千人的衣食住行、冷暖病痛,都要他操心。为了保障日常秩序稳定,他与地方,上至省、市委,下至学校周围的居民点党支部建立稳定融洽联系;为了及时发现解决问题,他经常深入教学生活一线,几乎每天都在专供大众菜第一食堂排队就餐,晚上到学生宿舍、自修教室巡视,检查学生休息、自习情况。1959年9月19日,交通大学结束西迁工作,一向关心支持西迁工作的钱学森校友专程从北京到西安新校园考察,当时担任副校长的苏庄陪同。20世纪60年代,苏庄曾多次负责学校重大党政问题的调查研究。他与群众一同调研分析,提出各项问题解决办法,传承发展了党的“一切通过调查研究”的优良传统。他夙夜在公、乐于奉献,不徇私利、精诚团结的工作作风,为优秀管理干部的成长树立了榜样。

图2 1959年9月苏庄副校长(前右1)陪同钱学森校友参观交大西迁后的新校园(西安交通大学档案馆藏)
西迁后的头十年,西安交大教学科研事业取得了全面进步,1981年,时任教育部长蒋南翔赞誉道:“西安交大大学本科质量不断提高,曾经达到我国历史上的最高水平”。这其中饱含着对以彭康、苏庄为正副班长的西安交大领导班子工作的高度认可。
四、掌校西安交大,全力推动学校进入国家重点大学行列
1966年初,苏庄调任天津大学党委书记、副校长。1979年,阔别交大十三载的苏庄受命回到西安交大工作,任校党委书记。在干部任免会上,他情真意切地说:“旧地重来,落叶归根。我对西安交大有深厚的感情,咱们团结一致,努力把西安交大搞得更好。”寥寥数语,尽显他对西安交大的赤子之情。
再次回到西安交大,苏庄又面临着一次艰巨的使命——改革开放,深化发展。
四个现代化的建设,关键在人才。改革开放伊始,全面落实知识分子政策是当务之急。苏庄深入调查研究,坚持和贯彻党的群众路线,扎实推进人才队伍建设;坚持实事求是,解放思想,创新“落实知识分子政策”,激发广大教师干事创业的积极性,为西安交大教学科研事业的深化改革与创新发展积蓄后力。
第一,吸纳优秀知识分子入党,推动干部年轻化、专业化。破除唯成分论禁锢,重视在中青年骨干教师中发展党员,吸引更多优秀教师团结在党组织周围。据统计,1984年,全校共接收466名知识分子入党,其中教授、副教授占45.3%。选拔知识分子充实各级领导岗位,至1980年,全校有4名正、副教授被推荐担任副校长,27名讲师以上教学人员担任正、副系主任。
第二,改革论资排辈旧习,让优秀人才脱颖而出。校党委注重树典型,以宣传优秀青年人才事迹为突破口,营造关心爱护青年优秀人才的良好氛围,全国突出贡献专家孟庆集教授即典型。1979年,孟庆集担任技术主谈与法国厂家谈判,期间,孟庆集表现出色,为国家挽回660万法郎的经济损失。这一事迹经学校宣传后,被《人民日报》头版报道。1980年5月,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批示:像孟庆集这样的优秀人才应该破格提升。借助孟庆集事迹,学校优秀青年人才队伍建设得到了很大发展。
第三,强化科研中心建设。发挥学校人才优势,加强基础平台和研究所建设,推动与香港理工学院及欧美等著名高校合作,提高对外国际学术交流和国际影响力。
20世纪80年代的交大蓬勃发展、硕果累累,1984年,国务院批准了10所重点建设大学,西安交通大学,是西部地区的唯一代表。此时,学校初步形成了以工科见长,兼有理科、管理和人文等学科的综合性大学,专业系科由原来6系29个专业发展为18系41个专业;恢复研究生人才培养,获批19个学科博士学位点和36个学科硕士学位点,为新时代“双一流”大学的建设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来源:杨澜涛,南锋霞,《档案天地》,单位:西安交通大学档案馆,略有删改)